
當「平替」淪為剽竊的遮羞布:和Gentle Monster相似度達99.94%的Blue Elephant,精準收割審美紅利?
韓國眼鏡品牌Blue Elephant被指控抄襲Gentle Monster,甚至引發母公司提起民事與刑事訴訟,驚人的是,兩者產品相似度高達99%以上。然而,如果把時間軸拉長,類似的抄襲事件其實並不是時尚圈的特例。從名牌到快時尚,從設計師品牌到電商品牌,「設計被快速複製、風格被平價化」幾乎是時尚產業長久以來默默運作的一部分。
跨越「致敬」紅線:99.94%的像素級複製
Photo from IG@gentlemonster
這場法律大戰於2024年底正式爆發,Gentle Monster的母公司IICOMBINED向法院提交了令人震驚的證據:透過3D掃描比對,Blue Elephant旗下超過30款產品與Gentle Monster的相似度高達95%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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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著名的案例是Gentle Monster的經典款「JEFF」與Blue Elephant的「ZED」,兩者相似度高達99.94%。這意味著在物理結構上,兩副眼鏡的零件甚至可以完美互換。這已非單純的流行趨勢,而被指控為系統性的抄襲。
業內爆料:沒有靈魂的「無設計師」模式
Photo from IG@blueelephant.co
不同於Gentle Monster投入數10人的設計團隊、耗時一年研發一款框型,業內爆料指出Blue Elephant在早期甚至沒有正式的設計師團隊。他們更像是「產品經理」導向。透過抓取社群媒體熱搜、監測Gentle Monster的銷量數據,直接將熱銷款交給工廠進行微調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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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2025年面臨法律壓力,Blue Elephant才倉促聘請了19名設計人員試圖洗白。這種「先抄襲、後轉型」的策略,被視為對原創開發者極大的不公平競爭。
聖水洞插旗:為什麼抄襲者敢開大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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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產品被指控抄襲,Blue Elephant更在聖水洞開出豪華旗艦店,整體風格也和Gentle Monster非常類似,當時被說是樹大招風。Blue Elephant則精準複製了Gentle Monster「冷冽、工業風、巨型裝置」的敘事手法。對於追求「拍照打卡」的Z世代而言,Blue Elephant的店面提供了與Gentle Monster相似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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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上甚至流傳著「兩者是同工廠、同血統」的謠言(已被Gentle Monster嚴正否認),這讓Blue Elephant成功將抄襲包裝成了「高CP值的內行選擇」。
法律攻防:美學是否能被壟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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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法庭上,Blue Elephant的辯護核心在於:「眼鏡形狀是基於人體工學的通用設計」。他們主張鏡框的圓與方不應被任何品牌壟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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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南韓法院與檢方在2026年初採取了強硬立場。Blue Elephant前執行長崔鎮宇已因涉嫌違反《不正當競爭防止法》被起訴。法院認定,即便單一元素不具專利,但系統性地模仿他人長期累積的品牌形象與成果即構成侵權。目前Blue Elephant名下位於聖水洞等地的78億韓元資產已被凍結,視為犯罪所得。
階級與「平替」的正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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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爭議觸及了一個敏感話題:「平替(Dupe)」是否具備正義性?當Gentle Monster一副眼鏡售價約8,000台幣,而Blue Elephant只要1,500台幣時,許多消費者選擇無視剽竊。在他們眼中,這是對高價時尚的「反叛」。
時尚圈的寄生故事
1.合法假貨Supreme Italia

這可能是時尚史上最荒謬的寄生案例。當紐約街頭龍頭Supreme還在搞「限時限量」的飢餓行銷時,一家義大利公司趁虛而入。他們鑽了國際商標註冊的漏洞(第一佔有權),在義大利、西班牙甚至中國註冊了「Supreme Ita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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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合法假貨」公司在上海淮海中路開了一間比紐約原店還大、裝潢更豪華的旗艦店。他們甚至大搖大擺地舉辦發表會,宣稱與三星達成戰略合作(雖然後來三星發現被坑後緊急撤回)。這種寄生是搶占認知的空白。當大眾只知道紅底白字的Logo很酷,卻買不到真貨時,這家公司就提供了一個「合法的出口」。雖然最後在2020年被Supreme官方告到倒閉,但他們已經在全球賺走了數億美金。
2.法律邊緣的常勝軍Steve Madden
如果說Blue Elephant是眼鏡界的掠奪者,那Steve Madden就是鞋履界的「寄生宗師」。他的核心策略只有一個字:快。當Balenciaga或Valentino的新款高跟鞋還在秀場走秀,Steve Madden的工廠已經在打樣了。當大牌正式上架時,他的「類似款」已經在全美各大百貨公司賣翻。
他非常清楚自己會被告,因此將「法律賠償金」直接列入經營成本。舉例來說,抄襲一款鞋賺了5,000萬,最後判賠500萬律師費與罰金。對他而言不叫敗訴,而是「獲利4,500萬的成功商業專案」。證明了在快時尚時代,法律的速度永遠趕不上流水線的速度。
3.被收編的寄生者:Dapper Dan的「哈林區翻案」
Photo from IG@dapperdanharlem
80年代的紐約哈林區,設計師Dapper Dan將Gucci、LV的Logo布料拆解,重組成誇張的街頭皮衣。他把名牌的貴氣與街頭的粗獷結合,創造了當時品牌根本不屑做的「街頭運動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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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Gucci告到他關店。但有趣的是,2017年Gucci的創意總監Alessandro Michele竟然反過來「致敬」了Dapper Dan昔日的設計。最終,Gucci選擇收編他,為他在哈林區開了聯名工作室。
Blue Elephant事件,以及文中各類「寄生案例」,展示了時尚產業裡創意與商業的張力。但即便速度與市場需求能帶來成功,對原創的尊重仍是無法迴避的底線。在追求效率與擴張的同時,抄襲留下的痕跡也暴露了創意價值容易被忽視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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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POPLADY Editorial
Photo Source:IG@gentlemonster、IG@blueelephant.co、IG@supremenewyork、IG@dapperdanharle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