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髮飄舞，連結天地與人心：阿根廷攝影師 Irina Werning 以鏡頭紀錄拉丁美洲原民「長髮」文化的17年影像詩篇
在拉丁美洲的遙遠村落中，長髮如同一條靜默流淌的河流，將時間與文化細緻地編織在一起。阿根廷攝影師 Irina Werning 歷經 17 年，帶著她的鏡頭走進這片土地，捕捉那一縷縷髮絲隨風輕揚的瞬間。每一根長髮，都是與土地深刻相連的信念與故事，承載著原住民身份的自豪與抗爭的力量。Werning 的作品《Las Pelilargas》不僅是對這段即將消逝的文化的見證，更是一首無聲的詩，讓我們感受到文化之美的永恆與無可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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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信仰與反抗：長髮的文化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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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許多拉丁美洲原住民而言，頭髮承載著祖先的智慧與祈願，視為與大地母親交流的渠道。不論男女留著長髮、辮子，這是美的象徵，更是一部編織著身份認同與精神信仰的史詩。
長髮作為反殖民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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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髮之於原民，亦是歷史傷痕中的堅定反抗。殖民時代，征服者常以剪去辮子作為羞辱與掌控的手段；剪斷髮辮在當時意味著連根拔起一個人的身份與尊嚴。然而，每一縷重新長出的髮絲都是無聲的抵抗：不被征服的靈魂重新編織起文化的紋理。即使歲月流轉，許多原住民依然堅守長髮的傳統，象徵自由與根源的髮辮，隨著年代變遷更加緊緊地纏繞著族群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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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地斯高地與亞馬遜河谷，長髮常被視作祖靈的寄寓，只有在重大的生命禮俗（如服喪或祭典）才會剪髮，以示對生命循環的敬重。更有古老傳說認為，剪下頭髮就如同剪斷生命的一部分；因此，讓頭髮任其自然生長，便是對生命與傳統的不斷延續。
逐村尋髮：Irina Werning 的 17 年紀實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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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長髮蘊藏如此豐富的文化詩意，阿根廷攝影師 Irina Werning 為此深深著迷。自 2006 年起展開了一項名為《Las Pelilargas》（意為「長髮者」）的長期攝影計畫，在拉丁美洲廣袤的土地上尋找那些以長髮聞名的女性們。從安地斯山脈的秘境村落到亞馬遜雨林的部族社群，Werning 背著相機一路前行，用腳步丈量遙遠而遺忘的角落，只為追隨長髮飛舞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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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數年如一日，她在不同國度的市集與學校張貼告示，甚至舉辦長髮比賽，以發掘隱身民間的長髮傳人。在沒有社群媒體的年代，這種逐村造訪、與當地人同吃同住的方式，不僅考驗了她的體力與毅力，更讓她贏得社群的信任，換來一張張真摯動人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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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rning 的鏡頭帶著紀實的敏銳，也飽含詩意的想像。她說自己每到一處，總會問長髮的主人：「為什麼留著這麼長的頭髮？」得到的回答往往很質樸：「因為我喜歡，因為爸爸幫我照顧頭髮……」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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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na Werning也曾採訪過阿根廷 Kolla 族的一位長老叮囑後輩：「頭髮很重要，那是你與土地的聯結，是代代相傳的教誨。」這句話迴盪在崇山峻嶺之間，道出長髮於文化血脈中的深沉意義。在這些對話的背後，她逐漸感受到一股無形卻強大的力量，那才是真正讓長髮世代相傳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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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捕捉這股看不見的精神，Werning不惜多年往返，耐心等候每一個最自然也最動人的時刻。她將當地居民多年如一日呵護長髮的耐心、愛與奉獻凝結在畫面中，將那剪不斷的文化情結化作永恆的光影。
飛舞的髮絲：Sisa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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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的阿根廷北部山區，一個名叫 Sisa 的七歲女孩站在家鄉土牆前。陽光下，她的長髮用膠帶小心地黏貼在土黃色牆面上，如同張開的黑色羽翼，圍繞著她天真的笑顏。這位來自偏遠山村（人口僅三百人的 Salta 省 San Isidro）的 Kolla 族小女孩，憑藉一頭幾乎與身高等長的秀髮，成了 Werning 鏡頭下難忘的主角之一。對Sisa而言，長髮是思想的映照，亦如大地母親投射的縮影。在她的文化中，長髮與自然萬物有著神聖的聯繫：祖靈教會她們尊敬土地、謙遜生活，善用草藥療愈身心，並以長長的髮辮來寄託對天地的敬意。
十年後的長髮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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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的指針飛轉十年後，Werning 帶著獲得 W. Eugene Smith 基金資助的新計畫，再度踏上了前往 Sisa 家鄉的山路。她心中忐忑：在現代潮流的衝擊下，當年的小女孩是否已將長髮剪去？然而映入眼簾的 17 歲少女，依舊留著披肩長髮和當年一模一樣的燦爛笑容。這一次，Werning再次請 Sisa 靠在相同的牆前，長髮重新被細心地貼上牆壁，黑亮的髮絲如歲月風車般在她四周綻放。這一刻，文化的傳承透過一張影像被永恆定格：長髮不僅連結了她與十年前的自己，也連結了更古老的記憶與未來的希望。
長髮影像故事中的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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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Werning 的作品集中，像 Sisa 這樣動人的長髮故事還有許多，更有充滿童趣的場景：兩位編著長辮的小姑娘和一匹駿馬並排而立，女孩的長辮與馬尾辮巧妙連結在一起，彷彿在人與自然間編織出一道奇妙的紐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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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父與他的兩個兒子站在水泥牆前，幫對方編編辮子，而這樣的編髮儀式，只有直系親屬才能參與，也象徵著家族的延續與祖先傳統的承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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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幅影像中一群長髮女性背對著鏡頭彷彿用沉默訴說著共同的故事，每張照片都像是一首無言的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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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長髮飛舞的形象，傳達出歲月流轉中的柔韌與優雅。Werning 以敏銳的視角捕捉這些瞬間，也讓觀者彷彿置身其境，感受長髮隨風飄動時的律動和背後潛藏的文化脈搏。
全球化浪潮下的文化記憶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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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資訊爆炸與時尚潮流迅速更迭的今日，拉丁美洲原民的長髮傳統也不可避免地受到全球化浪潮的衝擊。現代都會的審美趨勢、經濟壓力以及年輕世代對身份的重新詮釋，都可能使這古老的長髮文化面臨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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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Irina Werning 鏡頭下的一張張人像，正是對抗遺忘最溫柔有力的武器。經過多年努力，她的付出終於獲得國際肯定：2023年獲頒W. Eugene Smith基金獎助，讓她得以重返那些年深日久的村落，繼續紀錄傳統在現代變遷中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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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計劃將這近二十年的影像與故事結集成冊，並於阿根廷布宜諾斯艾利斯當地畫廊舉辦展覽，為《Las Pelilargas》畫下圓滿句點。同時，她好奇地追尋著一個答案：在時代洪流裡，當古老習俗與現代生活不期而遇，長髮文化將何去何從？
Irina Werning的文化使命：以鏡頭守護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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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Werning 而言，這不僅是一項攝影計畫，更是一場關於文化身份的田野調查。拉丁美洲之所以迷人，正因其文化如同繁盛叢林般多樣交織，原住民傳統與殖民移民的影響相互融合，造就獨特而雜糅的身份圖景。而長髮，正是其中一條縈繞不絕的線索，連結著過去與現在，記錄了文化相傳的秘密，也見證了社群面對變遷時的堅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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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rning 用鏡頭溫柔地紀錄下這些長髮，彷彿也在撫慰一段段被忽視的歷史記憶。她相信，透過攝影可以為這些文化遺產留下永恆的縮影，如詩般優雅的畫面使人們停下腳步，重新審視那延伸至土地的髮絲所傳遞的訊息，也彷彿聽見長髮細語呢喃，低聲訴說著那些被遺忘的故事，讓我們重新思考與土地、與祖先、與自身的連結。她用鏡頭捕捉的不僅是影像，更是文化的靈魂與記憶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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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POPLADY Editorial
Photo Source：IG@irinawer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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